撰稿:包登峰   图片:部分来自网络
库村位于泰顺南浦溪镇,唐代进士包全、吴畦先后致仕归隐于此,历经五代、宋、元、明、清千余年的发展。它是泰顺古民居建筑中历史最悠久、规模最大、保存最完整的村落。多数建筑墙体用泥土夯筑或鹅卵石堆砌成,与温州众多的古村落建筑风格迥然不同,又被称为“石头城”。

库村

▲“石头城”中的门楼

吴姓、包姓族人在此烧畲垦荒,筑寺院以正教化,开学馆以兴学问,其中侯林书院、中村书院、石镜书院颇具盛名,为泰顺两宋时期文化高潮的到来奠定了基础。

库村俯瞰图

▲库村俯瞰图

风水宝库引来“大咖”
库村四面环山,溪涧纵横,众多溪流汇成库水,形成一个藏风聚水的天然“宝库”,库村之名由此而来。村中有一座积谷山,形如龙珠,周边有五座山峰环绕,恰似“五龙戏珠”。库村《包氏宗谱》中载有一首《吟龙珠山积谷墩》:“龙珠何故降人间,仿佛金珠镇此关。前拱清溪藏库水,后路文榜数层山。萋萋芳草添华丽,郁郁丛林喷玉颜。一颗团圆居正脉,子孙丹桂世高攀。”描绘的就是库村周边环境优美,兴文运,旺人丁。

包氏宗谱

▲《包氏宗谱》中收录《吟龙珠山积谷墩》
(文中对图片某些字词和语序稍作调整)

这样美如桃源的风水宝地,自然引起历朝士人的关注向往。先到达库村,具有重要影响的是唐德宗贞元元年(785年)进士包全。包全(747—837),原籍会稽,曾任彬州义昌县官、润州司仓参军。唐贞元二十一年(805)三月,以承奉郎迁徽事郎的名街出任福州长溪县知县。当时藩镇相继叛乱,社会动荡,民不聊生。包全心生隐居之意。于是渡肘江至海门,经西陵到会稽,沿剡水,过天台,达温州。

石头砌成墙和路

石头砌成墙和路

▲“石头城”中石头砌成墙和路

因爱山水风物,包全在唐元和六年(811年),自瑞安飞云江西溯而上,水路既尽,弃舟登岸,但见库村一带漈水白云青山甚好,于是在白云山下于次年择吉伐木,建房开田,耕读传家。

库村山水民居

库村山水民居

▲库村山水民居

包全居此福地,甚觉欢乐,故生子取名福。包全卒于唐开成二年(837年),享年91岁,现存包全公墓于库村后坪。

光阴似箭,包全迁居库村85年后,原籍山阴的吴畦也迁隐白云山下的库村。吴畦(840—923),唐咸通庚辰年(860)进士,曾任桂州刺史,河南节度使。唐文德元年(888年)吴畦拜为谏议大夫,职掌侍从规谏。因忠言直谏,于唐大顺元年(890年)被贬为润州刺史。当时奸臣当道,吴畦遂生隐退之意。唐乾宁三年(896年)吴畦率兄弟子侄,沿飞云江溯流而上,迁隐库村,开始劝农劝学生活。

吴畦像

▲吴畦像

天复四年(904年)晚唐著名诗人罗隐奉吴越王钱鏐之命千里入山礼聘吴畦出山辅政,吴畦避而不见。据传,罗隐归后作《罗江东外记》,以感叹山中库村的耕读生活。后梁龙德三年(923年)正月,吴畦逝于库村,终于八十四岁,现存吴畦公墓于库村吴宅。

吴畦纪念馆

▲吴畦纪念馆

包全和吴畦相继归隐白云山下库村,开泰顺耕读文化先河。千年来,劝农劝学,人丁兴旺,人才辈出,以库村为中心,逐渐形成诗意栖居、文风昌盛的包姓吴姓血缘村落。

身着汉服的女子

▲身着汉服的女子行走在古村小巷

耕读文化流传千年
吴畦在一首库村诗中写道:“老峰卜筑千秋远,库水安居万世遐。嘱咐子孙文笔继,禹门腾踏岂教赊。”他在库村开基立业, 也播下了文化的种子。库村人在先贤的儒家思想影响下,创办义塾社学,开设书院学堂,以德立族,耕读传家,文风蔚然兴起。库村成为泰顺科举兴盛之地,吴包两族皆有高中进士之人,其中吴氏家族在两宋时期就出了文武进士18位之多,这些进士有吴梓、吴亨、吴驲、包泰初、吴泰来、吴集……

库村历代科第(吴氏)

▲库村历代科第(吴氏)库村侯林书院,是泰顺县境内最早的书院,是吴驲之父吴子益于宋庆元年间创建。在两宋期间还有中村书院、石境书院。不同时期的社学、义塾、读书楼则更是异彩纷呈。如包朝珉创办的社学、包涵的古柏山房、吴驲的岚壁堂、吴氏先贤的桂芳堂。
库村舆地之图

库村舆地之图

▲《库村舆地之图》中有侯林、中村书院
(采自《吴氏族谱》)
库村吴宅下厝,三合院式,庭院深深。主人吴立迥,自幼勤耕苦读,民国时考入国立交通大学,后又入中国人民大学。毕业后,在东北解放区工作。父逝后,他回乡任教,侍奉母亲。吴立迥传道授业、孝顺事迹,远近闻名。
阳春中的库村

阳春中的库村

▲阳春中的库村库村包氏先祖常以德字命名宅院,如食德堂、衣德堂、恒德堂等。古街商铺也取有堂号,如药铺百龄堂,杂货铺聚泰堂等。这些民居融耕读生活求学教化于一体,以德孝为本,以信义为先,重视教育,自强不息。

恒德堂

 

▲恒德堂

食德堂,又称外翰第,主人的高祖包涵,有诗歌作品集《古柏山房吟草》。包涵母亲二十一岁嫁到包家,三个月后丧夫,不思改嫁,立志守节,耕读传家,培养儿子包涵成才。朝廷旌扬包涵母亲,下圣旨敕封“钦旌节孝”四字,并立节孝牌坊。其德孝励志教化事迹,代代相传。

食德堂

▲食德堂聚泰堂,经营南北杂货,主人包长敖,字慕恢,身居乡村,关心国事,重视教育,接济民众,多有义举。解放前与中共泰东北地下党领导人林子东交往甚密。长子包达明曾带领浙江小百花越剧团赴全国各地巡演,轰动全国。在北京参加国庆35周年献礼演出期间,小百花剧团先后到中南海怀仁堂、人民大会堂作专场演出。在中南海西花厅受到中共中央领导邓颖超、习仲勋、万里、乔石等人接见。包长敖的次子包达光,三子包达耀皆学业有成,从事教育工作。聚泰堂,重教之风,至今依然。

吴宅戏台

▲吴宅戏台

除了食德堂、聚泰堂这些古建筑,在库村建筑遗存中,还有世英门、清阴井、百年老街、吴宅古戏台等。

清阴井

▲清阴井库村包氏、吴氏都是官宦世家,迁隐耕读思想的种子在库村人心中根深蒂固。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梦想,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库村人。

世英门

 

▲世英门

风雅锦绣谷
库村是温州市第一批历史文化街区村镇,古建筑外高墙全部是黄泥土夯筑,底部的基座矮墙,则是清一色的鹅卵石砌成不规则图案,所有的民居是清一色的素木、蛮石、青瓦结构,行走在迂回悠长的鹅卵石铺成的古巷中,恍如隔世!

鹅卵石铺成的古巷

▲鹅卵石铺成的古巷从库村东行1公里,两溪交汇处,有一面悬崖,上横书阴刻“锦绣谷”三个大字,颜体正楷。距此20米处崖壁上又有“三友洞”石刻,楷书直刻。据林鹗《分疆录》载:“崖下有书室,为吴驲、吴泰和、包湉讲学处。”三友洞的故事,广为流传。

锦绣谷

▲“锦绣谷”石刻吴驲,字由正,南宋嘉泰壬戌进士,官武经大夫,曾任昭州、藤州知州,后退隐库村,著有诗集《岚壁集》。包湉,字公济,号紫崖,任永州州学教授,后升为永州通判,后归隐库村,学问博洽,尤善古文。吴泰和,字浩然,南宋嘉定癸未进士,曾任扬州通判,后辞官归隐库村。吴驲、吴泰和、包湉三位志同道合饱读诗书的文人在库村锦绣谷畔的三友洞讲学,面对林泉赋诗,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,世称他们为“三友”。

“三友洞”

▲“三友洞”壁画相传三友朝朝暮暮,贪黑苦读,山崖为之感化,变作明镜一鉴,将东海晨光和西沉余辉反射入谷。一日,皓月当空,三友举杯咏诗。包湉吟咏《锦绣谷》一首,诗云:“恍然天地外,浑似画图中。泉响岩为应,风柔云较闲。小开三益径,高上一层山。诗量雄于酒,赓题病已删。”吴驲接上一首《锦谷庵偕友人栖游偶作》,诗云:“谷静水更好,山深岩尤奇。岫中云欲出,雨意入新诗。”另外,吴驲有诗歌《月夜偕包紫崖弟饮清音堂奉和》《双星石》《百花岩书感》《之官纪行诗草》。包湉有诗歌《清音井上感》《月夜吴岚壁翁招饮清音亭即席赋》,散文《锦绣谷记》等存世流传。

颜体大字石刻

 

▲“三友洞”颜体大字石刻

结   语
从包全到吴畦,从白云山到锦绣谷三友洞,从归隐之旅到耕读生活,从高高的庙堂到私塾书院,在遥远的江湖乡野,在库村的西院南窗,先贤士人们不忘德义,坚持传道授业,劝农劝学,行其志,立其言,打薄唐朝铁,插活宋代柳。如今,库村静静的千年民居巷道,默默无言的黑瓦石墙,依然遗世独立,依然透露着唐宋风雅。

古村的唐风宋韵

▲古村的唐风宋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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